从各国碳交易市场发展历程来看,基准值法随着市场机制的完善逐渐被采用。2021年7月,中国全国碳交易市场正式实施,该市场目前只纳入发电行业且配额分配采用基准值法。在基准值法下[1],首先对不同的火力发电机组设定不同的基准值,然后根据实际产量计算出最终配额分配量。根据国家发改委公布的碳市场发展规划,随着我国后续碳交易市场的发展,会不断有新的行业加入到碳市场中,因此需要进一步分析多覆盖行业下基准值的设定问题。
基准值法的本质是通过给定各行业或产品的碳排放强度,控排个体获得的配额为该给定碳排放强度与实际产量的乘积,因此实际碳排放强度大的企业将会面临配额不足,实际碳排放强度小的企业会配额冗余,这些冗余配额后期可以在碳市场中进行交易从而获得收益,激励低碳企业继续减排。相较于历史分配法,基准值法有效地避免了“鞭打快牛”现象,同时对原有产能与新增产能一视同仁,能够很好地兼容产能扩张与新增企业。欧盟碳交易市场从第三阶段(2013—2020年)开始使用“行业基准线法(基准值法)”分配免费配额,并设计开发了52种产品的基准线,基准线为能代表其部门效率最优的前10%的企业生产效率。目前也有部分研究[2???-6]从效率角度计算单个行业的基准值,谭琦璐等[2]通过对欧盟基准值设定的分析,提出钢铁行业基准值宜采用效率较高的前70%~80%范围内的企业碳排放强度均值。陈操操等[3]通过综合评估基准线数值的先进性,行业配额的盈余程度和配额不足企业比例,对北京市热力行业的基准线大小进行了研究。惠婧璇等[6]根据电解铝行业上报的温室气体排放数据分析测算了该行业在全国碳交易基准线方案中的推荐基准值。这些研究的出发点均是想给予碳排放效率高的企业较多的配额,给碳排放效率低的企业较少的配额,并最终使碳市场配额面临一定的短缺。然而这样的设置方式一方面没有考虑对经济系统产生的影响,从而导致“虽然实现了减排目标,但对经济系统产生了较大影响”的现象。由于经济变动幅度过大会影响碳市场中的配额缺额,进而导致最终运行结果与政策预期结果不符。另一方面,由于行业生产数据统计体系不够完善,各行业的计算结果质量参差不齐,有些结果确实能够代表行业的先进效率水平,而有些行业因为数据缺失或质量问题无法或者不能作为行业的效率水平。其次这种设置方式只考虑单个行业的基准值设定,没有考虑不同控排行业之间的基准值设定方式。因此文中将结合控排行业之间的生产联系及基准值设定的相关要素,从“全行业层面+单个行业层面”出发,给出控排行业基准值的设定框架。基于此框架,能够弥补当前基准值设定问题的不足,同时可以纵深推进全国碳交易市场的建设。
从相关文献可知,单个行业基准值的设定主要考虑两个要素:基准线的个数确定和数值测算。其中,基准线的个数越多,碳市场的减排效率越低。原因在于对比单一基准线,较多的基准线会使各个参与主体面临的配额缺额量较少,市场整体配额需求减少,减排效率较低。基准值的计算主要以碳排放强度为关键指标,采用不同前百分比下的企业碳排放强度均值。美国大多数行业采用效率最高的前90%企业加权平均值作为推荐基准值[7]。欧盟以产品碳排放强度最低的前10%企业的碳排放强度均值作为基准线]。目前主流的基准线计算评价标准主要为配额盈亏分析,根据配额既不超发也不严重短缺和企业接受度等评价标准,对不同前百分比碳排放强度均值产生的影响进行比较,从而确定单个行业的推荐基准值。
然而在多个控排行业下,基准值的设定会对各个行业的生产成本产生影响。基于全社会各行业之间紧密的生产联系,控排行业与控排行业之间、非控排行业与控排行业之间相互作用,对整个经济系统的运行产生较大影响,进而对碳交易政策效果产生影响,增加了政策效果的不确定性。碳交易政策的实施目的为促进减排,实现一定的减排目标。因此结合国家未来减排目标设置基准值更加符合实际情况,而目前单个行业的基准值设定方式并没有考虑这一因素。
结合碳交易政策的目标与基准值的作用机制来看,通过考虑基准值与经济之间的相互作用来对行业基准值进行设定能够保证减排的平稳实现与经济稳定运行。
从目前对单个行业基准值设置的研究中可知,该设置仅仅考虑配额亏缺量与企业的接受程度,没有对减排目标与各控排行业之间的经济联系进行考虑,而我国目前面临一定的减排目标约束,且控排行业范围也逐渐扩大,因此文中从生产关联角度对不同控排行业的基准值设定问题进行研究,弥补了该部分研究的空白。
从经济学中可知,价格是经济系统中的一种重要变量[10],会影响商品的供求及资源的分配,进而对整个经济系统产生影响。一般来讲,价格的较大变动往往会对经济产生不利影响,不利于社会稳定,也会影响政策的可行性与可接受度。在政策的实施过程中,保持价格的稳定相对于价格的过度波动具有更高的经济效率。从短期来看,碳交易市场对经济造成的影响主要是通过市场交易改变各企业的生产成本,从而对产品价格产生影响,通过各个产品在市场上不断流转进而影响整个经济社会的运行。而在不同的基准值设定方式下各行业面临不同的生产成本变动值,因此会对整个经济系统产生不同的影响,而经济系统的变动又会进一步影响各行业的生产过程,导致碳市场运行结果与预期差距较大。
最优的基准值设定方式为在稳定市场运行的基础上保证减排的实现。实现这一方式需要保证基准值的设定对经济产生较小的影响。从研究价格波动的相关文献[11?-13]可知,投入产出价格模型在分析价格变动效应方面起到了重要作用。该模型全面刻画了生产部门之间的关联关系,不仅可以表现出某一行业价格变动带来的直接影响,也可以反映出由价格变动带来的间接影响,这往往是其他方法所不具备的优势。非线性规划模型可以求解在约束条件下实现某一目标函数的极值问题,比如在减排目标约束下通过调节变量取值实现最小经济变动。基于生产部门与居民部门之间存在紧密联系,为更贴合实际,文中选用投入产出局部闭价格模型作为计算影响经济变动的模型,并利用非线性规划模型求解在一定减排目标下各控排行业的基准值。
投入产出局部闭价格模型的数据基础是投入产出表。投入产出表展现了各部门之间的经济关联[14-15],基于投入产出表的分析模型包括投入产出数量模型与投入产出价格模型,两者分别对行业数量和价格变动的影响进行测度。这两种模型均可以通过对内、外生部门的选择对模型进行拓展。如局部闭价格模型相当于将内生部门由原来的生产部门拓展到居民部门,但具体的模型选取需根据研究内容进行设计。
投入产出价格模型的本质是将部门单位产出价格用生产过程中各要素的投入大小表示出来,即将各个部门的单位产出价格分解为单位产出的中间投入价格与初始投入(包括劳动者报酬、间接税、营业盈余)价格,如公式(1)所示:
其中,p为n×1的价格列向量,AT为中间投入系数矩阵的转置矩888集团官网入口阵,v为单位产出的初始投入或者增加值向量。将该公式进行变形,可得公式(2)
其中I为n维单位矩阵。由于产出价格与居民的收入和支出存在相互联系,产出价格的变动会直接影响居民的收入与消费,因此,将居民部门内生于价格形成模型中是较为合理的。而标准的投入产出价格模型并没有考虑这方面,因此需要在标准模型中的中间投入系数矩阵中添加居民部门消费系数列与收入系数行。前者表示居民部门的消费结构,后者表示各部门对居民部门的支付比例。在引入行与列时,通常习惯把居民部门的行和列增加到系数表的底部和右边,具体引入方式可见Chang等[13]。将添加后的中间投入系数矩阵记为A*,因此扩展后的投入产出价格模型由原先的n维变量变为n+1维变量,公式(2)可以写为
其中,hr代表各生产部门生产单位增加值对居民部门的使用系数;hc?代表居民部门对各生产部门的消费比例;hv代表居民部门的初始投入,一般取0;矩阵B中的元素Bij代表j部门价格变动对i部门价格产生的总影响,包括直接影响与间接影响;pw为居民部门价格,一般表现为单位劳动报酬。
在所有价格模型中,产出数量假设是不变的,这导致它主要被用来测量一个或多个部门的单位增加值变动对经济系统中的价格产生的短期效应。在碳市场交易中,各个覆盖部门需要根据自身的排放量与配额的分配量在市场中进行买卖,从而完成履约任务。由于该过程是在生产之后进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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